四库全书编纂完成(1782)
《四库全书》的编纂完成于清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是中国古代文化史上的一项空前壮举。这部鸿篇巨制不仅是对传统学术的一次系统性总结,也深刻反映了清代中期政治、文化与学术之间的复杂互动。其编纂过程跨越十余年,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最终形成了一部涵盖经、史、子、集四部的庞大丛书,成为中华文化遗产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四库全书》的编纂始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由乾隆皇帝亲自下诏启动。表面上看,这一工程旨在整理和保存历代文献,弘扬文化;然而,其背后亦隐含了清廷巩固统治、加强思想控制的政治目的。乾隆帝任命纪昀为总纂官,率领包括陆锡熊、戴震等在内的众多学者,对全国征集而来的书籍进行甄别、校勘和编纂。整个工程历时约十年,至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初步编成,次年(1782年)第一部抄写完毕,标志着这部丛书的正式完成。
在编纂过程中,学者们依据传统的四部分类法,将所收文献划分为经部(儒家经典及注疏)、史部(历史著作)、子部(诸子百家及技艺著作)和集部(诗文词曲等文学作品)。据《四库全书总目》统计,全书共收录书籍约3461种,另有6793种存目而未收录,总字数逾8亿字。为便于保存和传播,清廷组织抄写了七部副本,分藏于南北七阁,如下表所示:
| 阁名 | 所在地 | 备注 |
|---|---|---|
| 文渊阁 | 北京紫禁城 | 正本,供皇帝阅览 |
| 文溯阁 | 盛京(今沈阳) | 副本,现存甘肃省图书馆 |
| 文源阁 | 北京圆明园 | 1860年毁于英法联军 |
| 文津阁 | 承德避暑山庄 | 现存中国国家图书馆 |
| 文宗阁 | 镇江金山寺 | 太平天国时期毁损 |
| 文汇阁 | 扬州天宁寺 | 太平天国时期毁损 |
| 文澜阁 | 杭州圣因寺 | 部分损毁,后补抄 |
与《四库全书》的编纂同步进行的是禁书运动。乾隆帝借征书之名,对全国典籍进行审查,凡涉及反清思想、批判统治或违背儒家正统的著作,多遭销毁或删改。据后世学者估算,在整个四库编纂期间,被全毁或抽毁的书籍多达数千种,如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等著作均遭不同程度的处理。这一方面体现了清廷对思想领域的严密控制,另一方面也导致部分珍贵文献的永久失传,成为文化史上的重大损失。
从学术价值来看,《四库全书》的编纂虽带有政治色彩,但其文献整理成就不可忽视。它系统梳理了先秦至清初的学术源流,并附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每部书籍的作者、内容、版本及真伪进行了考辨,成为后世研究古籍的重要参考。同时,编纂过程中涌现出一批杰出的学者,如戴震在经学与考据学上的贡献,邵晋涵在史学方面的成就,均借此平台得以发扬。此外,全书的抄写与校勘工作也推动了清据学与版本目录学的蓬勃发展。
然而,《四库全书》的编纂也暴露了清代文化政策的双重性。一方面,它汇集了历代精华,堪称传统文化集大成之作;另一方面,其编纂过程中的审查与销毁行为,又对文化遗产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这种矛盾在乾隆朝的文化政策中屡见不鲜,既展现了清帝国对文化事业的重视,又反映了其通过思想统制维护政权的本质。
时至今日,《四库全书》的七部副本中,仅文渊阁、文溯阁、文津阁及文澜阁(补抄本)基本完好保存,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重要资源。自20世纪以来,随着影印与数字化技术的应用,《四库全书》得以更广泛地传播,继续为学术研究提供支持。回顾其编纂历程,我们不仅应肯定其在文献保存与整理上的巨大成就,也需反思其中所蕴含的历史教训,即文化传承必须在开放与包容中才能真正焕发生机。
综上所述,1782年《四库全书》的完成,既是清代文化事业的巅峰,也是中国古代丛书编纂史上的里程碑。它凝聚了无数学者的心血,承载了丰富的学术内涵,同时其背后的政治动机与禁书运动,亦成为后人审视清代历史与文化政策的重要镜鉴。通过深入剖析这一事件,我们能够更全面地理解传统社会的文化生态及其复杂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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