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庐述学语录──一与多

本文：
　　华严光明觉品，有一多之义，师释之曰：凡夫知见，说一则非多，说多则非一，推之万
法，无不皆然，故一多表对待法，亦即表分别法，学佛而能去对待分别，其庶几矣。此是文
殊大士颂佛功德，希地上菩萨，达法性平等，证无上菩提。具缚凡夫，去此境界，固有天渊
之殊，然若少悟其理，纵未能证大道，亦可以少烦恼，再能如法行之，即是趣菩提果。惟其
理至深，解之不易，疏钞曾总纳十门，发其义蕴，今再参以浅近事喻，以助闻思。
　　一者孤标独立：心一多二法互无，故得独立，意谓一即多而唯多，多即一而唯一，废己
同他，故云独立。经云：「唯有一乘法。」一乘法丶即是孤标独立，总收一切法，如约相言
，逢春则冬去，然约其理，冬实未去，乃总摄於天地间。又如一味菜中，实含油盐酱醋诸味
，不能执一执多，无非一总，故云孤标独立。
　　二者双现同时：经文云：无一即无多，无多即无一。疏钞喻以牛之二角，无分前後。此
即一与多同时并立，如说空则万法皆空，说有则万法皆有，以至空有同时皆现。
　　三者两相俱亡：即一多两相俱舍。一既无一，多亦无多。此阐性相皆空之理，性指真如
本性，离一切假相，故云空丶相乃因缘和合，是假，亦是空，故无一亦无多，空有皆泯。
　　四者自在无碍：疏钞谓欲一即一，不相坏故，欲多即多，一即多故。一既如此，多亦准
之，常一常多，常即常离，故云自在。一多不相碍，其理概言如是，兹复设喻明之。一者如
毛巾之总体，多者如毛巾之单线，即如合线成巾，离如析巾成线，故说一说多，说即说离，
皆自在无碍。毛巾如此，他法皆如此。
　　五者去来不动：一入於多，而一犹在，如一月之入千江。多入於一，而多犹存，万相之
入一镜。或以此喻，但言其影，未涉其形。今特举米为喻，一粒入於一撮，是一入於多，而
一未尝变也，一撮再裹为一粽，是多入於一，多亦未尝变也。
　　六者无力相持：因一始有多，多无力而持一。因多而有一，一无力而持多。此即无论一
多，皆无减他之力。万物粗观之，皆有生灭相，实为众缘之聚散，但现假相，如万花筒，本
质未尝或异，是即物质不灭之理。
　　七者彼此无知：一多和合，始有假相，然皆不自知。二木相支，则有立相，合掌则成一
缝，孰为主体，莫能知也。人之自身，睫毛之护目，耳朵之助听，胃肠之司消化，何为其然
？皆无知也。故万法之理，圣人有穷於言者，若论其事，匹夫匹妇，亦能行之者。经云言语
道断。惟可验之於行耳。
　　八者力用交彻：一多彼此虽不相知，然息息相通，是即万物并行而不相害也。一之显也
，必由乎多，多之显也，必由乎一，故一多互显，不可或缺。
　　九者自性非有：万物皆无自性，惟有共同法性，经云：十方三世佛，共同一法身，是也
。然有情世间与器世间如何分辨，古人所解不一，有主情与无情通名法性，有主通名佛性，
有主有情之动物为佛性，无情之矿植等物为法性。然情与无情同圆种智，顽石亦曾点头，是
器世间亦不无佛性。要之，此三者论述各有所本，今但知无自性，而有共同法性，斯可矣。
　　十者究竟离言：究竟义理，离四句，绝百非，不可说，不可说。或谓由此观之，宁非终
无结论。是大不然。楞严徵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所说皆非心之所在，不明者亦
谓终无结论，岂知结论早在不言说中。凡有言说，皆是分别，以有分别心，求无分别智，岂
可得乎？是故大道离言，愈言愈失，然则不可说，非不可证，证後方知，虽知犹不可说，禅
宗惟许参禅，不许说禅，意在乎此，苟能说之，世尊何用拈花。学者但歇分别心，求之於定
可也，夫如是，乃能了知世间一切生灭法相。
　　如此十义，前八论相，後二论性，相皆虚妄分别，性惟平等，然众生累劫迷於假相，习
於不平等，故不自见本性，苟不事分别，则能摄相归性，而得真平等矣。


　　　　　　　　　　　　　　　　　　　　第0期 公元1970年10月发行 零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