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散花试道行

　　天女散花试道行

　　鸣 泉

　　《维摩诘经·观众生品》中记述：大乘菩萨维摩诘在毗耶离城的丈室中故意“示疾”，以致文殊等诸大菩萨、弟子都来“问疾”。维摩诘借此机缘，宣说“不可思议解脱”。当维摩诘说到“从无住本，立一切法”时，丈室中有一位天女为了试探与会大众的道行而现身，把天花散向大众。天花飞到菩萨们的身边，纷纷堕落地上。然而花碰到大弟子们，却紧紧地粘附在他们身上了；任凭大弟子们用“神力”拂拭，也不能除去。天女见状，问年长的大弟子舍利弗：“何故去华(花)?”舍利弗回答：“此华(花)不如法。”(意谓出家人持戒，不得佩带香花。)天女对他说：所谓“如法”，是指没有“分别想”；你“自生分别想”，才真正是“不如法”啊!你瞧，诸大菩萨花不著身，是因为他们已经断除了一切“分别想”!天女以“散花”说法，谓“结习未尽，华(花)著身耳；结习尽者，华(花)不著身”。她还告诫舍利弗，不要去分别，“一切诸法是解脱相”。最后，维摩诘赞叹说：这位天女已经获得游戏神通，“随意能现，教化众生”。
　　《维摩诘经》属于大乘经典，因此赞叹菩萨的“不可思议解脱”，呵斥声闻(小乘弟子)的“分别想”。“天女散花”的要旨是：意有分别，则尘有所染，如舍利弗等声闻弟子；心无执著，则境无所碍，如文殊等诸大菩萨。清·龚自珍《己亥杂诗》云：“天花拂袂著难消，始愧声闻力未超。”这是小乘尚有执著的境界。《圆悟心要》卷上云：“得底人心机泯绝，体照已忘，浑无领览，只守闲闲地，而诸天捧花无路，魔外潜觑不见。”又明·楚石《怀净土诗》云：“坐卧经行无罣碍，天花随处落缤纷。”这是大乘究竟解脱的境界。
　　在语词意义上，举凡花雨之缤纷、雪花之飞扬之类，均可喻为“天女散花”。如唐人宋之问《设斋叹佛文》云：“龙王献水，喷车马之埃尘；天女散华，缀山林之草树。”又如宋陆游《夜大雪歌》云：“初疑天女下散花，复恐麻姑行掷米。”
　　顺便提及，佛门中有“散花”的仪式，其源可上溯至南北朝时的北魏。《魏书·释老志》载：“世祖初即位，亦遵太祖、太宗之业，每引高德沙门与共谈论。于四月八日，舆请佛像，行于广衢。帝亲御门楼临观，散花以致敬礼。”后来作为法会仪式之一的“散花”，又有一套固定的程式，与魏世祖的“散花”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