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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能為法顯大師作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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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能為法顯大師作些甚麼

──國際合作絲路研究計劃報告書草案(為紀念法顯西行回國1590年兩岸佛學學術研討會代開幕詞)


李志夫
中華佛學研究所研究員兼所長


研究經費:各地區研究單位向自己之社會、政府申請補助;總計劃由召集單位負責向國際各大基金會申請補助,撥付各地區研究單位。

各地區之研究成果,由各地區出版、發行,發行所得由各地區研究單位所有,總計劃或召集單位有權結集出版成冊發行,收入為該基金會所有。

召集單位首次由法鼓山中華佛學研究所承辦,以後之召集單位由各與會單位選舉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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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現況

根據我們所能搜集到的資料,歷來作過「絲路研究」的國家、團體、個人如下:

己、借古鑑今

雖然中國是一個非常重視歷史的民族,歷代有史官記事後朝為前朝治史,已成慣例,但正如張星烺所言:「翻譯西書易,而清理中國載籍難……加以中國舊日之野史、筆記無事不錄,全無條理,人名、地名無目錄,從事搜查,像是泅海底而探珍珠」。

中印交通,如從人類學論,可能原本皆出自高加索。甚至中國學者徐亮之引經據典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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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伊甸園在今塔里木盆地。

如從中國歷代交通史所記,上至《竹書紀年》、《穆天子傳》及《汲蒙周書》,皆晉時出自汲縣,魏、安釐王冢……。」至於民間中外遊記、雜記更多。中國歷代正史所記無論中非、中歐之交通,無論經海洋、經中亞大陸,大都得以印度為樞紐。實際上中非、中歐之交通,亦必是中印之交通。而中印之交通則不及於非洲及歐洲。所以要把中印交通說得明白,勢必即是半部中西交通史。

就交通史論,官史與野史各有其長處與短處,官史之長處在紀年清楚,大都可信;野史之長處在於其細密處,就官史所忌諱處而得加以發揮。但官史之失,亦正是其忌諱處,不細膩;野史之失,在隨興所記未必都經過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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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玄奘大師之《西遊記》也難免例外, 以玄奘之賢與德尚且如此,一般小說、雜記固無足論了。

中國最早之官史應是《竹書紀年》、《穆天子傳》,為繫年紀事體裁,其中有些文學性之誇大修飾語辭,有些地名今不可考,於是《四庫全書》就將其列為小說家類,其實是「行程日期、方向、山川皆瞭解可見,而不之信,是何異百餘年前歐人詆馬可波羅遊記為小說,馬可波羅偽記之人乎?」,即使是漢代之增修乃至偽作,中國以後之史學家也莫不依之以繫年體作為記事之範本。

有的以文學性寫史事。久之文學修辭即為後人衍變為神話,例如在「周穆王十七年西征崑崙,見西王母,其年西王母來朝。」西王母只是崑崙之酋長,為母性社會酋長被征服後再朝周穆王,是很自然的事;但「燕昭王九年,王思諸神異……西王母與群仙遊員丘之上,聚神蛾,以瓊筐成之,使王負筐以遊四極,來降燕庭。王乞此蛾以合九轉神丹,王母弗與。」甚至以後之帝王如漢武帝曾請西王母傳其長生不老術。至於她曾向黃帝獻白環,禹曾派益拜訪她,后羿向他求不死藥等,更是屬於神話了。

大部份世界古典文獻,無論印度、希臘、埃及,看似文學、神話卻寓意著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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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穆天子傳》。再以印度之〈吠陀經〉(Veda)為例:「阿提緻(Aditi)有八子,其中一子捨之於現象世界,使東湧向西沒,而率其餘七子,使近於神云。」這些文學看似神話,但其實是說明本體界與現象。現象界如太陽是可見的;本體界是隱藏的。這也指「七」在世界文化來說,都是一個神秘,猶太一系宗教之《舊約》〈創世紀〉上帝創造世界七天大功告成;佛教重禪七,民間傳說有七仙女……祭拜新亡魂,長達七七四十九天。凡為我們人所知者,就無神秘可言;凡不為人們所知者更多,我們對於未知者都會感到神秘,這正是人之常情。凡為我們已知者自然是常情,其實神話也正是依常情而編造或演變而成的。

同理,玄奘所記波斯及于闐國王娶中國公主夾帶蠶卵偷偷輸入其國,可能無其事實,但在說明蠶由中國輸入,而蠶又為中國當時禁止出口之事,則是真實的。故事是小說而史事卻是真實的。

我們以此一態度來處理、運用古代文獻,對於漢以後之中印交通、文化交流及佛教之傳播之史料,更為容易。因為歷代高僧訪印之遊記均會有類似情形。所以漢以後之中印交通中有待釐清之例證在此不再多述。

也可以說,我們可以以歷代交通史為經,以一切中外遊記、雜記為緯,為中印交通史作一總整理;也同時可以為中印文化及佛教傳播作一具體的回顧與呈現。

庚、結語

這是我們初步的想法,也許只是一個願力,但從計畫、籌備到實施應是一個艱鉅、漫長的歷程;要完成計畫也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的長期努力。

但萬丈高樓從地起,登高必自近,行遠必自邇。先必須有合作之計畫:從我們能做的先做,能獨自做的先做,俟各個單位有了成績再作具體整合或應有可期之日。此一計畫無論對佛教、對有關國家、及其政府都是一件值得做的工作,也可以說:這不只是佛教的,而是使國際文化財之重現與維護的重大貢獻。法顯大師開啟了西行之門,使中印佛教與文化交流在歷史之長虹中開花結果。今天在座的,都是這方面的學者專家,我們藉著此次紀念法顯大師,將此想法提出來,是否可行,希望大家指教,謝謝各位。

為了紀念法顯大師返國登陸嶗山一千五百九十年,西元2002年9月9日在青島舉行了一次學術研討會,本人在開幕詞中,以法鼓山中華佛學研究所擬訂的草案書為基準,發表〈我們還能為法顯大師作些甚麼〉一文,隨後又提出〈試還原法顯大師在中國歷史上之地位〉專題論文。兩者皆有相關,一併刊出,以享讀者。

根據《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及《中西交通史料彙編》〈中國西往印度求法高僧傳〉西行法師至少有六十九人,甚至到明初亦派有僧人一百五十七人西行求法。楊永駱主編,世界書局出版,1983年三版。頁274-433。

從他們之遊記及翻譯經典中也夾帶著若干印度傳記文學。中印交流可說純粹在文化上,沒有其他經濟、軍事上之交流。雖然西來傳燈也有三十餘人,但佛教在中土生根仍賴中土法師西行求法。

李志夫,〈佛教中國化之過程研究〉,《中華佛學學報》第8期,1995年出版。

民國13年,徐志摩、梁啟超等人邀泰戈爾訪華。梁啟超在北大歡迎詞中提到印度文化影響中國在宗教、哲學、文學、藝術……等共有十八種之多。

印度及國外印度史學者撰寫印度史大都片面的引用法顯、玄奘之遊記,但對中國歷代中西交通史方面資料很少受到注意。

同前註2。《中西交通史彙編六》將兩者均有少數地名上之考證:如Tamralipti譯名甚多:多摩犁帝,耽摩栗底,耽摩立底,即今之Tamluk。此書於頁42的註3、註4曾作若干比較,但仍非常簡要,實際只是敘述而已,談不上考證研究。

在東方文化圈內印度與中國均具有「文化大沙文主義」,印度因為其佛教傳入中國、日本,所以他們絕少有人研究中國文化及中國佛教,中國學者亦然,很少學者去研究日本佛教。如果此一項構想能夠實現,也是對印度文化的一種回饋。

瑞典學者重視絲路之交通有其歷史性,例如安特生(J. Andersson)發現河南澠池、仰韶村出土之古器花紋與義大利西西利島、及希臘北部啟羅尼(Chaeronea)、波蘭之格雷西亞(Galicia)、俄西南之脫里波崙(Tripolye)及其土耳其斯坦安諾(Anau)等地發現者極相似。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10。

瑞典遊歷家斯文赫丁(Sven. Hedin)在新疆和闐北沙漠中發現上古城邑遺跡甚多。《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37。

「玄奘西域行」是本所惠敏法師與杜正民老師參與臺大、中研院、藝術大學等單位合作之研究案,以網際化、數位化方式陳現。

雖然其絲路研究中心之主題為研究該區域戰略地位,對中國之政治、軍事均有借鏡之作用;但在資料之運用,可各採所需,互相參考取捨,都是有幫助的。

沙洛教授為德里大學、牛津大學雙科博士,曾任德里大學佛學系主任,歐美數所大學客座教授等職,著作甚豐。

本所與大陸南京、中山、人民、山東,美國密西根、維吉尼亞大學有關系所,日本佛教、花園、立正、駒澤等大學有關院校,俄國之聖彼得堡大學東方研究院,均建立有交流關係。在交流中亦有更多合作團體與合作空間之可能。

例如「鐵門」確定確實究竟在何處?西方學者譯《西遊記》多指是「開布爾(Kabul)」;玄奘大師在《西遊記》多指「前人」之「謬誤」,但這些謬誤至今甚至玄奘大師自己之西遊記亦採用之。其中或一地異名、異譯等都待對照比較研究。

除了印度八大聖地有印度政治保護管理外,其他聖蹟大多淹沒,有待重新勘定,甚至有部份在回教地區,即使勘察出來也未見得能得到准許修復,作為佛教觀光景點,尚未可知。

如果沿途佛教聖蹟能夠勘察出來,加以修復即可成為一朝聖、觀光路線,對該政府及地方之觀光收入與文化保存都是有價值的。

尤其印度之史前史,不同之史家推展其古代文獻之時代,可以前後相差幾百年乃至幾千年,例如Veda經集出之年代就有六千年前、四千五百年前、三千年前、一千五百零七年前之說。見S. Radhakrishnan:Indian Philosophy, Vol. I, p. 67.

R. C. Majumdar, H. C. Raychaudhuri and Kalikinkar Datta, An Advanced History of India, Third Edition, pp. 248-250.

同前註10,有關玄奘大師論文及專書文獻共有七百多筆,有關資料更多,請上網查詢中華佛學研究所網頁,搜尋〈玄奘西行記〉「文獻」部份。

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料彙編》〈自序〉(臺北:世界書局,1983年,第三版),頁7。

「西由裏海、東至日本、北間廣漠地域、高加索人宅居者必不寡也,語言學家證明印度梵文及波斯之伊蘭(朗)文今與歐洲日耳曼系人種諸文相同。」見李志夫,《印度思想文化史》,頁29-32;及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12。

徐亮之,《中國史前史話》「伊甸園在中國」(臺北:華正書局,1979年),頁27。

研究《穆天子傳》者,除了晉之郭璞外,近人杭縣丁謙有《穆天子傳地理考》,並有英、德學者之譯本。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76。

除中印高僧之遊記外,因《穆天子傳》、《竹書紀年》而輾轉抄襲之《山海經》、《拾遺記》、《太平廣記》……等。還有西方旅行家之遊記,如希臘人拖雷美(C. Ptolomy)於西元150年(漢桓帝時)著《地理書》一書,雖記中國模糊不清,但住印度甚久,有「吾訪得印度確實事情甚多……。」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53。

又希臘史學家包撒里雅斯(Pausaniao)於西元174年(漢靈帝熹平三年),記中國之「賽里斯人用織綢緞之絲則非來自植物……其國有蟲……皆於樹下結網蜘蛛相似……。」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57。包氏以中國絲為國家名後稱賽里斯人。早在公元400年前(周安王)希臘人克泰夏斯(Ctesias)記載:「賽里斯人及北印度人相傳身體高大,達十三骨尺,約肘至中指之末端。」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26。羅馬史學家佛羅魯斯(Florus)之《史記》謂奧古斯都(Augustus)大帝在位時遠如賽里斯人及印度人,居太陽直垂之下,亦皆遣使奉獻珍珠、寶石及象求與吾人訂交好之約。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29。

「(前)漢書,武帝以前,記傳多出《史記》文,即以為已作,……所引《過秦論》及《戰國策》、陸賈《新語》之文亦即以為已作,故著述往往如此。」清.趙翌,《廿二史劄記》上(世界書局出版),頁9-10。

又張星烺:「成吉思汗既能西抵歐洲,是則黃帝西登崑崙又有何不能哉?百家皆言崑崙,而史遷此節獨無者,蓋遷存心偏狹,在「大宛傳」一節,僅言黃帝西至空桐,登雞頭。」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13。

我們相信玄奘《西域記》是至今撰寫印度遊記最完整的一部書,曾述及波刺斯(波斯)國王,聚婦漢士事。(T. 51, p. 941c)

「尋查二十四史及各種雜記多年,漢武帝後,無公主下嫁波斯者,(唯)《穆天子傳》『太王亶父之始作西土……封其璧臣長季綽於春山之虱、妻以元女。』」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83-84。

又《西域記》「瞿薩旦那國(于闐)……未知桑蠶,王乃求婚東(中)國……王命使迎婦,而誡:「爾致辭東國君女,我國素無絲蠶之種,可以持來,女密求其種(蠶卵),密置帽絮中,關防……不敢以驗,遂入瞿薩旦那國。」(T51. 944C)「吾遍閱二十四史,漢以後歷朝無下嫁公主於于闐者……余意(東國)亦為西周或東周時之秦國事(而非於于闐)」。

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103。

《竹書紀年》卷上。楊家駱主編,《中國交通史彙編》冊1,頁71。

「大石文化,乃夏族文化,發源於中國而橫跨西歐文化,乃中國史前社會到父系轉型期的文化。」徐亮之,《中國史前史話》〈自序〉(臺北:華正書局,1979年),頁7。

《拾遺記》四卷。

《漢武內傳》,班固撰,有疑是晉人撰。

高楠順次郎、木村泰賢著,高觀盧譯,《印度哲學宗教史》(商務印書館,民國13年印行),頁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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