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僧法师:佛说梵网经讲录 壹 叙说戒原由
佛说梵网经讲录
◎慧僧法师一九八O年讲于
万佛圣城法界大学养秋堂
释迦宣说菩萨戒(分三)
壹‧叙说戒原由
贰‧列重轻戒相(分二)
参‧劝大众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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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编按:一九八O年夏天,万佛圣城法界大学成立暑假班,训练弘法人才。期间特请慧僧老法师讲《佛说梵网经》菩萨戒十重四十八轻戒。今整理刊出,以供缁素受菩萨戒者做为指南。
今天开始讲《佛说梵网经》。这部经是有关菩萨所持的戒律。谁能持这些戒律,谁就是菩萨;就是那么简单。因为经云:「若人受佛戒,即入诸佛位。」要是受了菩萨戒,就入诸佛位;所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佛是已成佛,我是未成佛。常作如是信,戒品已具足」,佛是已经成的佛,我们众生是还没有成的佛;常常有这种的信念,菩萨戒的戒品,就已经具足了。
中国宋朝有一位永明延寿禅师,他作一个「永明唯心诀」,说一切法完全是唯心的。它的文很长,我记下这么几句:
观沙界于目前……收群生于掌握……
变丘陵为宝 ,移净土于秽邦……
此乃群生之常分,与众圣而同俦……
非假变通之力,不从修证之因。
德量如然,尘毛悉具……
简单的意思是:看那恒河沙的世界就在目前,根本一点儿不费力。能够把群生都握在手掌上,有这样的能力。丘陵,是指娑婆世界而言。宝 ,是诸佛的庄严 土。能够把丘陵,也就是我们这浊恶、瓦砾荆棘的世界,变成佛世界,变成极乐世界。净土,如西方极乐世界,或东方琉璃世界等等。能把极乐世界,挪到我们这污秽的世界上来。
这种能力,什么人能够做得到呢?这是非得佛才能做到的。佛能做到,众生也有这种能力,这是一切众生平常分内就有的,是人人本有,个个具足的,与一切的圣人、诸佛,都有同等的能力,无二无别。它不是用神通变化之力,也不是因为修行证果才有这个能力;而是法尔性德,原本就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能力,现在怎么就没有了?为什么常在轮回里受苦、不能作主,原因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因为有三个字把它束缚住,所以什么都做不到了。
这三个字是什么呢?就是贪、 、痴。这贪 痴三个字,在世间法来说,以为有贪 痴,这还好。好比说,这个家庭里头,要是有一个小孩子,他从外头拿东西回来,唉!这个家里欢喜了:「这个小孩子不错!」其实这正是一种「贪」的起始。「 」,在世间法来说,「无毒不丈夫」,假如有 ,这才能够构上有丈夫气慨。在佛法上来说,就不是这样了;这贪、 、痴,是法身的一种病。「痴」,是愚痴。在佛教里,所说的愚痴,不是说那个人是傻瓜、白痴,不是那样;而是说无明。「无明」,就是无所明了,缺乏智慧。要是有智慧,就不会起贪,不会起 ,所以贪 的起因是痴。
现在讲菩萨戒,是由戒而能生定,由定而能发慧。戒、定、慧,是三无漏学,以这三无漏学,才能够治伏贪 痴三毒。拿个比方来说,一个国家的正规军没有力量,就起了游击队、判乱分子;慢慢的,这个江山就不稳了。一个人,就像一个国家似的,如果戒定慧的力量没有了,那么贪 痴它就作主;贪 痴要是作主,这戒定慧就慢慢失败了。但是,如果戒定慧能够作主,贪 痴它就起不来;贪 痴起不来,那么前边这几句话,「观沙界于目前…,收群生于掌握…,变丘陵为宝 …,移净土于秽邦… 」,就都能显现了。
有一首偈颂说贪 痴的意思,说得很清楚:
众生知见佛知见,如水结冰冰还泮。
戒力春风佛日辉,黄河坼声震两岸。
切莫痴狂向外求,悟彻依然担板汉。
「众生知见佛知见」:众生的知见和佛的知见,原本是相同的。要是同的,怎么众生既没有神通,也没有妙用,是什么原因呢?我们说个譬喻来解释。「如水结冰冰还泮」:就像水,水的体性是无障无碍,它能随缘而不变。假使把水放在圆形的器皿里头,它就成圆形;把水放在方形的器皿里头,它就成方形;把水放在长形的器皿里头,它就成长形;它有随缘的性,所以它是任运自在的。
可是冰就不同了,一旦冻成了冰,它就不行了。这冰啊,你冻的是方冰,就不能放在圆形器皿里头;冻的是圆冰,放在方形里头就放不下去。我们众生起了贪 痴,就像水结冰一样。现在要把贪 痴解除,就要想办法把冰化了,冰化成了水,就任运自在了;要是由水结了冰,这就不自在了。冰还泮,泮就是溶化了,能够用戒定慧的功夫把冰化过来,那么它自然就有一种随缘的妙用了。
「戒力春风佛日辉」:持戒的力量像什么呢?就像春风似的。你看那冰,无论怎么厚的冰,春风日暖,冰慢慢、慢慢地就没有力量,它就要溶化了。「黄河坼声震两岸」:黄河冻了冰,冰很厚,几千斤的大车都能够在上头走,你看!那冰的力量多大?这时候,春风一来,日光也热了;这个日就像佛,这个戒就像春风。坼声,就是崩裂的声,就像墙有了缝就开坼了。黄河的冰化了,就是崩裂这么一声,就震动两岸了。两岸,就是一个此岸,一个彼岸;此岸是指众生,彼岸是指佛。人修行的时候,能够持戒、用功修行,当道力成就的时候,对于众生有一种感动力,对于诸佛也有一种欢喜力。
「切莫痴狂向外求」:千万不可以向外驰求,要向心地上研究。向外驰求,就等于随名逐相,是不容易得道的;心地上求,才能够得道。「悟彻依然担板汉」:到有一天豁然开悟了,人一悟了的时候,他表面上还是一个凡夫样,跟凡夫还是相同的,不像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但是心地上可不同了!心地上,他是一个断贪 痴的人,不像凡夫贪 痴具足。
以上还未正式讲到这部经。中国各宗解释佛经,各家有各家的讲经形式。在未正式讲解经文之前,或者用天台的五重玄义,或者用贤首的十门分别,来解经。我在中国入佛学院的时候,学讲经,学的是天台宗。今天我讲的,是依照明 益(智旭)大师的注解,用天台的五重玄义来阐经。怎么叫做五重玄义?「五重」,就是五个层次。「玄」,是幽微难见。「义」,是深具理致,深有所依。有五种幽微难见、深有所依的层次道理。五重玄义是:
(一)释名
(二)显体
(三)明宗
(四)辨用
(五)教相
第一释名,是解释经的题目。譬如,此经经名是《佛说梵网经》,品名是〈菩萨心地品〉。释名之后必显体。
譬如举出一个人,这个人叫什么什么名。但是,光知道名字,这个人是什么样子?是大个子、是小个子?是男、是女?等等,因此要显体。要见着他这个体,才知道这个人;只知道名字,还没那么实在。显体之后,就要明宗,说明《梵网经》是以什么为宗。第四要辨用,讨论此经有什么作用。第五是教相,就是判断这部经典属于那一时、那一教。
听经很容易听到,听教却很不容易,多半在佛学院里才会讲教。「教」与「经」不同。「教」能把佛一生所说的,把它分别得清清楚楚──佛说的是大乘菩萨教?或是小乘声闻教?这些问题,须经由「判教相」才能够明白。名、体、宗、用、教,这五个说过了。现在开始解释五重玄义:
(一)释名:释名有二,先解释《佛说梵网经》的经名,其次解释〈菩萨心地品〉的品名。
此经名《佛说梵网经》。先解释「佛说」二字,怎么叫做「佛说」呢?乃大圣慈尊,四辩宣扬也。大圣慈尊是指佛,四辩是指四无碍辩。(一)法无碍辩:佛为法王,是一切诸法之王,所说的法无穷无尽。(二)义无碍辩:佛说法的时候,在法里头有一种道理,有一种意义;这种义理,也是没有穷尽的。(三)辞无碍辩:言辞方面也无碍,通达涌泉。(四)乐说无碍辩:无论怎么样说,都是自由、毫无拘碍的,横说竖说,都讲得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怎样说都有理。这就是佛的四无碍辩,用这四无碍辩来宣扬《梵网经》。
次解「佛」字。佛,是梵语,具足云「佛陀」。翻到中国话,就叫「觉者」,是一个觉悟的人;他已经明白了,觉悟了。但是这个觉悟也有分别。凡夫的觉悟是妄知妄觉──所有的觉悟是妄的,不是真的。至于外道,他有一种悟解,但是他那种觉悟是邪知邪觉。至于二乘声闻、缘觉,他们也觉悟了,但他们所觉悟的没得中道,只能够悟于空理;世间法有形有相的东西,他知道是空,明白这种空理;只是偏空的方面上,他不明白中道,这是偏知偏觉。菩萨是正知正觉,但没能达到究竟圆满。唯独佛才能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凡夫不能自觉;二乘只能自觉,不能觉他;菩萨能自觉、觉他,但不能圆满。唯独佛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所以《佛说梵网经》的「佛」字,具足这三觉的意思。
另有一个更详尽的说法,来解释「佛」字,就是「六即佛」的道理:(一)理即佛、(二)名字即佛、(三)观行即佛、(四)相似即佛、(五)分证即佛、(六)究竟即佛。
一、理即佛:「一切众生,本具觉性。」一切众生本来就具足觉性,理体就是佛。
二、名字即佛:「闻此理性,圆解初开。」听到这种理性的道理了,就能够开悟,知道佛法是了不起的;能够知道这种道理特别地圆满。
三、观行即佛:「念念观心,伏五住惑。」要是能够依照圆教的道理,念念修行,念念用心地功夫,就能够降伏五住惑。五住惑是什么?就是:(一)见一切处住、(二)欲爱住、(三)色爱住、(四)无色爱住、(五)尘沙无明住。这五样,都是烦恼。
(一)见一切处住:这是指一切凡夫的执着,无论看见到什么境界都以为是好的,因而去执着,这是一种见惑。
(二)欲爱住:譬如有人用功修道,把一切的境界都看空了,超出凡夫的执着而得升六欲天。一旦到了六欲天,觉得天上比人间快乐自在,就停留在天上不再勇猛向前;这就是欲爱住,在欲界里执迷耽住了。
(三)色爱住:如果这位修行人,进一步到色界天,但觉得色界天的禅定乐非常自在,再也不向前,于是又被耽住了,成色爱住。
(四)无色爱住:假如修行人能更进一步而升至无色界天,这时身体形相都没有了,只留下一个识。如果执着这个境界,便成无色爱住。
(五)尘沙无明住:把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都超出去了,还有个尘沙无明住。尘沙无明住是什么?就是根本的烦恼。尘沙惑,就是对于度众生方面受障碍了:「唉呀!众生怎么这么难度啊!」就生退心了。这是因为众生的根性,各式各样的脾气,如尘沙般的多,便生退转心,因而在度众生方面便生出障碍。无明,就是一种根本烦恼,根本滞碍。若能降伏这五住惑都不起了,这就证得「观行即佛」。
四、相似即佛:「功深垢落,净于六根。」循序不断去修行,日久功深,洗涤心垢,把烦恼垢都去除了,六根(眼、耳、鼻、舌、身、意)都清净了,这时便证得「相似即佛」。拿个比方来说,这相似即佛就像什么呢?就像打铁似的。这铁虽然没能成器,把那铁锈已经都除掉了,这铁锈掉了,就叫相似即佛。又好比说,我们刻佛像,先把佛的轮廓刻下来,再把耳、目、口、鼻、眉等形相塑造了,可是没贴金,也没开光,这就是「相似即佛」。
五、分证即佛:「分破无明,分见法性。」这比如把佛像一分一分的贴金。无明惑有四十二分。每破一分无明,便显一分法性。在教理上说,能破一分无明、显一分法性的人,就能「百界作佛,八相成道」──在一百个世界上成佛,一百个世界上八相成道。能破二分无明的人,就能「千界作佛,八相成道」。能破三分无明,显三分法性的人,就能「万界作佛,八相成道」。如此类推,能破四十二分无明的人,就能于无穷无尽的世界上作佛,八相成道。这就是「分证即佛」的道理。
六、究竟即佛:「无明断尽,理性圆显。」断尽四十二分无明,功圆果满,真如道理完全地都显出来了,这时便证得「究竟即佛」。
现在讲一个用「六即佛」破外道异端的故事:过去我在东北时,有一次脚生了疮,就到一家膏药店去买膏药。膏药店的老板见到我,很客气地拉开凳子请我坐,并且请我喝茶。我心想:「就买这几帖膏药,也不是什么大雇主,他还这么客气?」接着,他打开话匣子向我传教,说:「法师!你们是红阳世界的和尚,但现在已经是白阳世界。释迦牟尼佛在世时是红阳世界,而今弥勒佛出世,是白阳世界。这个时候的出家人不能成道;『道』已落入火宅,落到俗家人之手了,唯有在家修行才能成道!」
我一听,这是白阳教才这么说!于是就用「六即佛」的道理向他解释:「在理体上而言,根本一切众生都是佛,也不分出家、在家,这叫理即佛。听经明理之后,才进入名字即佛的境界。好比从沈阳坐火车到北京。要坐上火车,才好比观行即佛。进入山海关,知道离北京不远了,这就能比喻是相似即佛。火车每进一站,便靠北京近一点,这比如分证即佛。一旦过了天安门,确实到达北京了,这才是究竟即佛。」
我这么一说,膏药店老板一听之下,两眼发直,他那一套也不讲了,不敢再胡说八道。然后他问:「法师!你住哪座庙呢?」我说:「我住在万寿寺。」他问:「你们庙上讲经不讲经呢?」我说:「讲经。」他问:「什么时候讲呢?」我说:「每年夏季,从四月十五至七月十五都讲经,讲的时候都有登报纸。」老板说:「唉呀!还是得要听经。我原本以为我们在家人才能修道,出家人不能修道。现在听师父一说,才知道自己的思想是错误的!」
由此可见,用六即佛的道理可以破此类的邪知邪见,否则他便会一直错到底,岂不是太可惜?六即佛的道理,能破人懒惰懈怠、贡高我慢、高特圣境、自卑败劣等等知见。人都是懒惰懈怠的。在马来西亚怡保,就有一班佛教徒,听到香港某一位法师向他们说:「人不用修行,到时候就会成佛。修行是白用功、白吃苦。」于是这班好懒惰的佛教徒都频频附和:「唉呀!法师说得真对啊!怪不得我们修行这么多年,一点利益也没有得到;原来还不用修行,到时候就自然成佛了。法师说了,我们这才明白!」
以后,这些人怎么样呢?每逢什么地方有法会,这些人到那儿也不拜佛,就站在一边看热闹。好比说,人家唱〈大悲忏〉或〈炉香赞〉,他们在旁边说:「不错!蛮好听!」但是只听而不随喜,辛苦事儿不作了,就是等着成现成佛。这样的人,拿六即佛的道理就能把他给破除了。其实他们只是理即佛,是个没出息的佛,如果不用功去真修实证,岂能真正成佛?天下那有这么便宜的事?就是世尊也是「三 修福慧,百劫种相好」,福慧双圆,才成佛果。我们薄地凡夫,坐在那里,就等着成佛,那有这么容易?譬如一个宝珠原本有光,但是它掉到泥里而不能现光了,你得用功夫把这泥洗掉,它才能有光。所以这种懒惰懈怠的人,用这六即佛的道理,就能把他给破除了。
或有自卑败劣(卑劣慢)的人说:「佛的境界,唯独佛能证得。我们凡夫俗子,怎有机会修成佛位呢?」这种自卑败劣的人,他要是能听到六即佛的道理,以这「人人皆能成佛」的道理来解释,则群疑冰释。有些人贡高我慢,他那个我慢大劲儿来了的时候,连十方诸佛也不佩服,说:「这算个什么呢?」如果能以六即佛的道理问他:「你这么贡高我慢,究竟你是破了那一分无明,断了那一分惑呢?」这时他也不得不老实过来了。
「六即佛」的道理,是天台智者大师研究《涅 经》而发明的道理。此外,佛又有三身:(一)法身,(二)报身,(三)化(应)身。法身是本觉性体,我们本觉的理性。报身是始觉智圆;刚开始觉悟,这种智慧就已经圆满了。化身是慈悲应现,即是应众生之机缘而示现;因为世间人,苦难的众生居多数,佛才现前,这就是应身。法身又名毗卢遮那,翻到中国话,就叫「光明遍照」。报身又名卢舍那,翻到中国话,就叫「净满」。化(应)身就是释迦牟尼,翻到中国话,就叫「能仁寂默」。
这三身,非一非异。非一,不是一个,是法、报、化三佛;非异,三佛原本就是一佛。因为众生的根性不同,所见的也不一样,有的人看见报身,有的人看见法身,有的人看见应身。又有一个比喻:法身,就像珠体,是圆的;报身,就像珠光,那光是净的;化身,就像珠的影,能够互相摄照。但是,离了体也没有光,离了光也没有影,它三个都是一体的。由影知光,由光见体,三身理明,梵网义显;这三身的道理要是明白了,梵网的意思,就都可以显明出来了。
以上解释「佛」字,次解释「说」字。这个「说」字,是「悦其所怀」也;佛是欣悦畅其本怀,而为众生宣说此经。故说:「诸佛久修久证一体三身,了知一切众生同具此德。大悲熏心,每思济度。今机缘初熟,乃接归本源世界,亲觐本尊,秉受心地法门。次复示成树下,普为凡夫结重轻戒。俾受者顿入佛位,成真佛子。度生本怀,于兹畅悦。」诸佛乃是以大悲心,把我们凡夫接引到如来地上。
「诸佛久修久证一体三身」:一切佛已经证得法、报、化,三身。「了知一切众生同具此德」:知道众生具足这种德性,有成佛的资格。「大悲熏心」:看到众生明明有成佛的资格,却舍了这种大利益,而不去修行,心里总是悲悯。「每思济度,今机缘初熟」:每每想济度,现在机缘成熟,才说这部《梵网经》。「乃接归本源世界」:把由凡夫地到如来地,有在修行的众生,都把他接到这个本源世界。「亲觐本尊」:亲自见着本有的法身佛。「秉受心地法门」:我们众生与佛是同体,神通妙用都是相同的。但是,佛有神通妙用,我们众生没有,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众生有贪 痴。贪,是一个慢性烦恼,慢慢的、久久之后堕落。 ,是一个急性烦恼, 时之间,一念之 就能堕落。
「次复示成树下」:示现在菩提树下成道。「普为凡夫结重轻戒」:给凡夫结十重四十八轻戒;重戒有十条,轻戒有四十八条。「俾受者顿入佛位,成真佛子」:结这个戒的意思,就是使令受戒者,能够顿然由凡夫位而入佛位,成就真正的佛子。所以「度生本怀,于兹畅悦」:度生的这种心,就悦所怀。
现在讲贪 这两种的堕落。中国六朝时代有南北朝,南朝有个梁朝,也就是梁武帝的时候。有一次,梁武帝和志公禅师在楼上远望,看到满山下着白雪,只有一个地方,周围一丈左右没有雪。梁武帝问:「那个地方没有雪,是怎么回事呢?」志公禅师回答:「那里大概有入定的人。」问:「入定,那是高人哪!」答:「不见得高。」问:「如果不是高人,怎么能入定呢?」答:「他这个人 心很重。」问:「 心重!他怎么能入定呢?」答:「他能够把 伏住,叫它不生,但是他还没有断。」所以,梁武帝和志公禅师就一起到那山上。一看,果然有一位虎海禅师在那儿入定,就把他请到宫里。
请到宫里之后,梁武帝和志公禅师说:「你说他还有 ,我看这个人很好嘛!一点儿也不动 。」答:「那我们试试看。」试试,于是就请了很多的出家人,每人一份供养,就是他没有;但是他也没动念。梁武帝就和志公禅师说:「你看!你说人家动 ,人家一点儿也没有 嘛!」答:「那么我们再试试。」第二次,用盘子装了很多金银、珍宝、衣料等等,每个人一盘。成排的出家人坐着,每人得一份,到最后的时候,他心想一定也能有一份,自己伸手就去拿了。可是这时候,宫女用手扒他的手,说:「你没这福报!」这一下子,就把他怎么样啊?崩登儿就倒在地下,气死了。
梁武帝说:「你看!我们为有 没 ,把人家气死了,这不是罪过嘛!」志公禅师说:「不要紧,你找个人骑快马,往西北走四十里,旁边有一棵大树,树上有一个鸟巢,这鸟巢里有四只鸟雏,你把那鸟雏完全都拿来。」梁武帝就依照志公禅师所说,派一个人骑马,往西北走四十里,果然有一棵大树,树上有个鸟巢,把这鸟都拿来了。拿来了,那四只鸟就死了一只。鸟死了,虎海禅师就活了。啊!你看,这期间他就转为鸟去了。虎海禅师活了,他自己也很觉惭愧、很觉得难以为情。志公禅师开导他,从此以后这 心才减轻。
现在讲讲贪 痴的道理:人要想断贪、断 ,非由发慧不可。贪 痴是三毒,又叫三贼。贼是指烦恼贼,唯独戒定慧方能对治。戒能擒贼;人有戒,就知道烦恼的来源,就能抓贼。定能伏贼;有定的人,就不容易起贪 痴,他能把它伏住,把它拴上、绑上了。但是,能够抓,能够伏,而不能杀,非得把它杀了以后,它才不会再起。慧才能杀贼,慧才能断烦恼;想要断烦恼,非得有慧。有戒有定,而缺乏慧力,还是不容易。所以这位虎海禅师虽然有定,然而他的 不断,还是一样堕落为鸟雏。
另一个关于 的故事。佛在世时,有位阿 达王,曾邀请五百罗汉入宫结夏安居三个月,这供养的功德很大。阿 达王将命终时,有一位大臣帮他 扇子,一不小心,手没拿好,把扇子掉到国王的脸上。国王这时已不能够说话,但心里却起了一念 心,想:「哼!你看我现在没势力了,不能发号施令了,你就欺负我!」就因为起了一念 心,死后就堕为毒蛇。幸亏当时佛还在世,佛的弟子都是具足神通的大阿罗汉,因观察阿 达王堕为毒蛇,于是倾全力救拔,集体为蛇说法,持咒、诵经,以种种加持之力,终于使他脱离了蛇身,得生天上。若不是佛的大弟子以神通力来加持,国王岂不是永堕蛇身吗?人的生死轮回千变万化,委实是很可怕的!
